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油锅里翻腾的油条正泛着金黄，老板娘用长筷子夹起一根，在锅边敲了敲，油滴顺着竹筷滑进锅里，发出细小的“滋啦”声。“要两根油条，一碗豆浆。”我递过五块钱，她接过时，手指在围裙上抹了抹，又把找零的硬币放在我掌心，硬币还带着点温热。 豆浆端上来时，表面浮着一层豆皮，我用勺子轻轻挑起，豆皮在勺尖晃了晃，又落回碗里。旁边桌坐着个穿校服的女孩，正低头咬油条，碎屑掉在课本上，她慌忙用手扫进垃圾桶，抬头时，我看见她校服领口别着枚红色徽章，上面印着“学生会”三个字。 “阿姨，再加个茶叶蛋。”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，老板娘应了一声，从保温桶里捞出个茶叶蛋，蛋壳裂着细纹，浸着深褐色的汤汁。女孩接过蛋，在桌角轻轻磕了磕，剥壳时，指尖沾了点汤汁，她皱了皱眉，从书包侧袋抽出张纸巾擦手。 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酥脆，里面却软乎乎的，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得胃里发颤。女孩突然抬头，冲我笑了笑：“姐姐，你也是来赶早自习的吗？”我摇摇头，指了指旁边的写字楼：“我去上班。”她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低头看课本，书页翻动时，飘出张便签纸，上面写着“数学周测，95分”，字迹工整，边角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 老板娘擦着桌子，路过我们桌时，瞥了眼女孩的课本：“丫头，学习这么用功，将来肯定能考个好大学。”女孩脸红了，小声说：“阿姨，我数学才考95，没到100呢。”老板娘哈哈一笑：“95分还不行？我闺女要是能考95，我能乐三天！”女孩也跟着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 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，起身时，看见女孩的书包拉链没拉好，露出半截练习册，封面上写着“高三（2）班，李小雨”。风轻轻吹过，吹起她鬓角的碎发，她伸手捋了捋，又低头继续看课本，阳光透过早餐摊的塑料棚，洒在她肩上，暖融融的。